正说着,病房门轻轻开了,护士走出来:

“主任,试敏没问题!下唇内侧一点都没红,也没起泡。”

方言听到你松了一口气。

“太好了!”方药中这会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。

方言对着护士说道:

“去喂吧。”

“记住,一次三毫升,顺着嘴角慢慢流,别着急。”

“喂完一次,观察五分钟,没反应再喂下一次。”

护士点点头,转身进了病房。

患者家属这会儿听到对话也知道是好消息,刚才还哭哭啼啼的患者母亲这会儿也止住了哭声。

一脸期待的看着病房里面。

不过里面喂药的进度非常慢,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汇报情况。

又过了一阵,去中药房的护士也跑回来了,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,碗里是金黄色的油膏,还带着淡淡的黄柏清香:

“方主任,黄柏油蒸好了,您看行吗?”

方言凑过去看了看,油膏细腻均匀,没有一点颗粒,方言用手沾了一点试了试稠度,然后闻了闻味道,这才满意地点点头:

“行,做得很好。还是老规矩,先在下唇内侧试一下,没问题了再往胳膊上一小块,观察二十分钟。要是都没事,再全身用。”

“明白!”护士端着碗也进了病房。

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
接下来又是等待了。

虽然方言刚才说了应该没问题,但是结果出来之前,谁都不敢打包票。

接着又过了一阵。

喂药的那个护士从病房里走了出来:

“第一次喂完了,一点都没呛,也没什么反应。”

“注意时间再喂第二次。”方言说道。

护士点点头。

又过了一会儿,负责做外敷的护士也走了出来,报告道:

“黄柏油的黏膜试敏也没问题。”

“胳膊上试敷目前也没有不良反应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方言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一点。

接着他看了看时间,这会儿已经耽搁了快一个半小时了,家里这会儿客人应该也来了。

于是他对着方药中说道:

“那教授,接下来应该也没啥大问题了,就看疗效如何了,我家里还有三位客人要接待,这边的事儿就全拜托您了。”

方药中闻言点点头,说道:

“你把困难的问题都解决了,这边交给我就行了,放心!”

方言说道:

“下午我再过来查房,看看,如果午饭过后,还是没有排便的情况,那就灌肠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方药中笑着推了他一把,“赶紧走吧!”

这边说完后,方言就带着安东和索菲亚下楼了。

到了楼下的时候,索菲亚立马跑到了中药房,然后拿来了了一个盒子。

“师父,这是剩下的。”索菲亚打开盒子展示给了方言。

只见到里面还剩下巴掌厚的那么一片犀角。

因为质地很轻,看起来挺大一片的其实也没多重,用来入药的话,大概还能弄个三五次就没了。

也不知道当时八十斤的犀角,到底用了多少个。

而且那还是雕刻修饰过的,重量本来就不大了。

“收着,回去找个带盖的瓷罐,用蜡封好口,别受潮也别见光。等这个病人稳住了,剩下的磨成极细的粉,做三丸安宫牛黄丸,放在科室的急救箱里锁起来。”、

“以后再遇到高热神昏、热入心包的急重症,别的药都不管用的时候,再拿出来用。”方言对着索菲亚说道。

“好!师父放心!”索菲亚马上就把盖子给盖上了。

“走吧,这会儿家里的客人应该到了。”方言招呼一声,带众人往回走去。

等回到家里的时候,朱霖和黄慧婕都带着孩子在院子的葡萄架下面玩,老胡这会儿还蹲在一旁,正在拼从香江买回来的新玩具,看他皱起眉头的样子,好像是感觉这玩意儿连他都没搞明白玩法,隔壁院子里还有家里小朋友的

叫喊声,应该是在那边玩。

这时候大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,看到方言后,两人异口同声地朝着对方问道:

“季校长他们怎么还没来?”

然后姐弟两都给整笑了,很显然他们两个人都挺奇怪这事儿的。

“我要做的菜都切配好了,就等你动手了,结果都这会儿了人怎么还没来?”大姐对着方言说道。

方言抬腕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,这会儿都十一点出头了,按理来说人应该早就到了,结果到现在还没到。

难道是自己想错了,几位是想过来赶午饭的?

“正好,他们没来我还有时间做饭。”方言说着就先进了厨房里。

见到他进了厨房,大姐也走了进来。

对着方言问道:

“还不知道他们跟着一起来的宗教人士吃不吃肉呢?家里也没备做斋菜的菜。”

方言说道:

“没事儿,人不是还没来嘛......”

说完他转过头对着安东说道:

“安东你去打电话定几个斋菜。”

安东答应下来赶紧跑去书房打电话去了。

方言这边则是一边做菜一边等,结果他这边菜基本都做好了,人都还没来。

等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,门终于被敲响了。

结果打开门过后,发现是燕京饭店的斋菜送到了。

“啥情况?别是几位老先生搞忘记了吧?”老爹对着方言问道。

“打个电话问问?”老丈人对着方言说。

方言看了下时间,于是去书房拨通了季校长家里的电话。

接电话的是他的爱人,听到方言问季羡林的事儿,她也有些诧异地说道:

“早上九点就去找金教授了,这会儿还没到?”

“别是路上遇到什么意外了吧!?”

方言听到对方声音有些慌了,他赶忙说道:

“应该没事儿,可能是什么事儿耽搁了,他们不是还要去找个宗教方面的朋友嘛......”

这会儿电话那头才说道:

“哦哦,对对,想起来了,他们要去车站接人!”

方言也是一怔,他没想到居然还不是本地的朋友,还好是外地过来的。

“那明白了,肯定是火车晚点了!”方言对着电话那边说道。

“对对,十有八九是这样!”电话那边也回应道。

“他们在哪个火车站接人,我去看看。”方言问道。

“就是咱们市的老火车站。”电话那头说道。

老火车站?

方言还有点没习惯这个叫法,但是他马上反应过来,说的是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那个。

“好,我马上过去找他们。”方言对着电话那边说道。

刚说完,外边就传来,安东的声音:

“师父!来了来了!季校长和金教授他们来了!”

方言听到后赶紧对着电话里说了一声,也免得老太太担心。

说完挂了电话,方言赶紧走了出去。

这会儿人已经从前院月亮门走进正院儿里了。

“哎哟,久等了久等了!实在不好意思!”季羡林看到方言就赶紧拱手道歉,额头上还沁着一层薄汗,“他们这趟从上海来的14次特快,在天津站堵了整整两个小时,说是前方线路检修,我们在站台上站得腿都麻了。

金克木也跟着笑:“可不是嘛,这次算是创纪录了,晚点三个半小时。”

“来来,小洪,认识一下!”季羡林对着后面的人招呼。

方言这时候朝着他们身后看去。

两人侧身,露出身后那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。
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的确良衬衫,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镜片后面的眼睛很有穿透力。

他手里只拎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,包上印着“上海中医学院”的字样。

他不像那个年代常见的知识分子那样拘谨,神态从容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,身上有一种书卷气和医者特有的沉静气质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感觉。

“给你介绍一下,这位是洪丕谟。”季羡林侧身让开,对着方言说道。

“小洪同志和你是同行。”

“他是上海有名的才子,既是正经的执业中医师,又精通佛道两家的养生与内观之学,诗文书画样样都好。我跟你说的那个能一起探讨经络内视问题的,就是他。”

洪丕谟上前一步,主动伸出手,对着方言说道:

“方大夫,久仰大名啊!”

“我在上海就听不少同行提起过你,说你年纪轻轻,却能把中医急症治得出神入化,今天能见到你,真是幸会。”

方言看到眼前的人有些震惊。

洪不谟!

这位在后世的中医圈和玄学圈那可真是大名鼎鼎啊。

他不仅是宗教专家,更是民国以来少有的“儒释道医书画命“六艺皆通的通才。

赵朴初曾写诗赞他:“诗文书画兼医学,千载学林一奇葩“。

这人后来还进入华东政法学院当老师,他后面写的一些书影响了很多的人。

只不过原来历史上他是从1991年才崭露头角的,这会儿他只是上海那边的小圈子里,小有名气。

季羡林上海的朋友钱君匋,他和洪不说是多年好友。

而且是非常欣赏他的才华。

这位十有八九就是这么认识的。

“洪先生!幸会幸会!”方言上去握住对方的手,热情地招呼道。